君不见兮两相思
          一点红莲一叶荷
万事难扰,爷开心爷乐意。

《这是一篇祭文》

二零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,天晴。

那个算命的别的没算对,最起码算对了一点,今年我家里确实有人过世了。

昨晚上到了三点多才睡的,本来近几日作息已经趋向正常了。结果算是一宿没睡,而且伴随着那种不是很舒服的感觉,这种感觉很熟悉,在那些要发生不好消息的日子里常在。

睡到中午被电话吵起来,下楼的时候很稀奇的不过节姑姑们却都来了,倒了杯水打算喝,听到的第一句是我奶说的,她说,那个老头死了。

我正寻思谁,她加了一句,你大爷死了。

对周围人这个老头可以说,是个不招人待见的老头,但是却又没人当面说他什么或是用些不好的言语去形容,重复来重复去原罪就那几条,大约因为他只是个性子直事情多的人。我继续喝我的水。

前几天我还听见他在外头喊他的儿子,叫大伯带他去喝油茶,说是没在家就又喊了他家孙子被拒绝。半年前看见他,还是同往常一样一颠一颠的走着,只不过比起来几年前老了很多。除去年内做了手术,我以为他还能活好久,直到一些人烦透他。

我对他的印象停留在儿时和家里人的言语中,还有每家有份并不是亲自交给的亮闪闪的小饰物玩意儿。虽然大家说起他都说他很烦诸如此类的,不过在其中嗅到了些许血脉的气味,血缘传承了骨子里的一些东西。

记忆里他家门槛很高,外头总是艳阳天里面黑洞洞的摸瞎进去,晌午的时候会好一些。我家搬迁后回去过总被门槛拦在外面需要别人抱一下扔我进去,后来我妹子从那边回来头上总有个包,绊门槛磕的爬楼梯摔的。那时候总见着大奶不常见他,就更没有多少印象了。

大奶死后,又拆迁以后他就搬到他小儿子家住了,其实是他的房子。老头唯一的爱好大约是和别人抬杠,因为性子太直,说话不甚好听,我爸被他言语伤过,不过轮不得我说他,我觉得那句话并无恶意只不过不好听,内容看听者如何听解去。对这些人来说好在也不常见他,不像是我奶他们一堆老太太没事情了,坐着闲聊打牌什么的。

他有个闺女在北京,我得喊大姑其实是和我爷差不多岁数的姑。之前他跑去住了一段时间没多久就自己跑回来了,他一家人以为他失踪了,着急忙慌的找。前年好像是去了海南那边在疗养院住了一段时间,据说是家里一堆子孙被祸搅的受不了出的下策。没事的时候就出去旅游什么的,跑了很多地方......人生如寄旅。

这些年好像是做了两次大手术了,也上了年纪没有外出跑的资本了。闲在家里就跑去给子孙养的狗捡饭店里的剩饭,却捡的每个人都烦。今年的时间里就叫着儿子们带着他在城里转,不是今天去某地喝汤就是大早上跑去喝油茶,大早上就听见他在叫着喊人,入夏的时候还叫着人两个老头跑去梨园住了一宿,对方打电话给家里让家里人赶紧过去,怕是半夜去了。

家里人说起他买了束花去给大奶,说是他给自己亲爹妈都没买过,也很少去看。我大奶过世的时候我头疼了好久,也是我第一次睡晚早起,醒的时候就听见后头一声大哭。大奶插着呼吸机续了好久的命,我去看过一次很难受,再后来送丧的时候在门口瞻仰,正门放着个小小的骨灰盒,发灰的相片,那是第一次感受生离死别这种事情,总之滋味很不好受。头疼了好久后去看大夫说是没有问题,我妈跟我说小时候住一起的时候大奶很待见我,不过搬家后他们忙的根本顾不得带着我去老院,那时候说是亡者记挂,唤了唤魂。他们心理上觉得好了。

之后的很多离别都叫人很伤魂。

他死了这个消息,饭间在谈。我看见我爷,没吃多少坐在那里间歇性的跺脚,一句话都没有说。那是他不安时候惯常的动作。嘴上再嫌弃,我想他心里多少是不好受的,他平时对这个哥哥的言语总是戛然,有些抱怨是属于他们老一辈人亲情的表达。家里的幺儿被送出,年轻被养父母那一拉待在了家里,对自己亲生的血脉从没有什么好评,路过看见两方相对无言,只那一句好,我爷说,他和我大爷关系是还算好的。之前带着我走巷子转悠走到什么地方还记得那是他几哥家,一些事情被对方做绝了但是血缘没有断,那时候不懂他眼里是什么,无法共情,只知道臭脾气的亲爷爷说着八杆打不着的话。现在这次能懂了。

那些印象,是老人佝偻着去搬东西,以及那一颠一颠腿脚不好的步子,还有偶然相遇叫了声我爷然后两人不欢而散,亮闪的记忆,以及言传中是个直肠子不讨人喜,却也没人觉得他错了。

这一世来过,一路走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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