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不见兮两相思
          一点红莲一叶荷
万事难扰,爷开心爷乐意。

《渊薮往事》其二:白狐脸儿

一留衣观察着,那个新来的少年已经蹲在意琦行房门前两个时辰了,见他几次从台阶站起欲敲门又止,委屈的又窝回台阶,一留衣心情大好。

少年低头瞅着自己满身的土,起身扒在窗棂上往里看,那人在里头坐的稳如泰山,瘪着嘴霜打了一样窝在门口,继续等。

里头的人屏息打坐,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,是以对两个时辰前,一留衣一众伙同律己秋又把那洗的白团一样的少年,按在地里滚了一身的泥这件事情不知。

信了他的邪才会相信是师兄弟友善切磋指点武艺。

瞅见角落里漏出来晃动的蓝发,绮罗生捡起身边的小石子撺了过去,那人露出脸,他报以他愤愤一瞪。

落在旁人眼里也就只剩了少年人的娇嗔。

“之前不是说自己不恐高,哈哈哈......也就那个眼高于顶的剑宿会信你的话。”青年放肆大笑,丝毫不担心打搅到里面静修的人。

绮罗生转开脸,自己当时一时逞强没想到……意琦行真的信了,而且深信不疑......

那边放肆笑了一阵,终于停了:“你要想让他带你下山,进去跟他说不就成了,你都等了两个时辰了。”

“打坐最忌打搅。”少年,伸着脖子去看窗棂期待着里头的人能尽快结束。

“怎么,你怕他走火入魔啊?”一留衣别有意味的看着他。

那边很认真的回道:“当然,万一......”

一留衣打断他:“没有万一,你进去瞧瞧就知道了。去去去,哈哈哈......有人一直搅着他呢,”他顿了顿接着道,“不过......别叫他知道了。”

少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,起身又扒在窗棂上往里瞧。这回还真瞧出些名堂来了,模模糊糊的,见一个白影在里头蹿动。刚刚看了几次都没注意到,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。

是山里的孤魂野鬼还是什么,他心里担忧,顾不上打搅不打搅,径自推门而入,屋中的狐狸和他看对了眼。乌溜滴墨的眸子盯着绮罗生和他大眼瞪小眼。狐狸眨眨眼,三跳两跳到了意琦行身边,扒着身子上了肩膀拿头去蹭那人的脸,眯着眼睛展现狐狸的狡黠。

想到自己担心打搅他,顶着日头在外头等了两个时辰,少年心里觉得自己好生委屈。

大了胆子走过去把那狐狸从那人肩膀上拎下,随后走到门外手一松,哐当在里头关上了门。

“己......己秋,真......还真......哈哈哈......有只狐狸啊......”人乐的语不成词。

畜生不懂人心里都在想什么,那狐狸歪着头看着紧闭的门扉,转去瞅瞅一留衣,那人在外头笑的直打颤,捂着肚子去同众人报。

外头的狐狸上了房,跑走。

里头的拉了蒲团坐在那人身边,托着下巴瞧着他。

头发有些灰,总束起来那样一丝不苟,脸色比着其他人白,闻着房中的药味能观见那丝不易察觉的病容,额上那点蓝色总是有意无意的引人的注意,身上的衣服也总是干净的,看着冷冰冰的人其实挺温柔的,澡雪看着纤细华丽却是柄神兵,总冷着脸,那飘带剑穗不知道会不会撩起一堆姑娘魂牵梦系。

少年抬手比着两人间的那段距离,一点点悄悄靠近,盯着那人阖着的眸子,睫毛投下一点阴影,人的模样端端正正。

什么时候能和你比肩?

心里想着事情,到了下午人不由犯困。

回神的时候,肩膀茸着一个物什,小心的转去看,发现绮罗生靠着他的肩膀,胸口略微起伏睡的正香。两边脸两把灰,衣服上面也滚了尘。跟钻进屋里的白狐一样,摘了他头上的灰絮。

蹙起眉心,心知这是一留衣犯的罪。

抽来本书放在腿上翻看,维持那个姿势一直坐到了天沉黑透,律己秋小心的扒在门栏,冲里头软软的道:“前辈。”

拍拍他的脸,少年惊醒,睁开眼睛懵怔的看着四周,好一会儿反应过来。脸上微热,低着头眼神落在蒲团上。

对方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头,拉着己秋道:“吃饭,等下去洗洗。”

那言语间漏了丝笑意,绮罗生抬头撞进那双眼中,看昏了脑袋,听到他说话如是大赦,抱起己秋匆匆的跑了。

“慢些。”那人在身后出声提醒。

到了饭堂,里面早已乱成了一锅粥,事后据说是拳掌两位前辈切磋武艺然后就打了起来,随后一留衣和弓者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也打了起来,事情发生之后律弹铗就在一边揣着手喝茶,顺便吩咐了律己秋去叫意琦行。

律弹铗呵呵的笑,拉着绮罗生,给他倒了杯茶。

“牡丹花茶?”少年端过去嗅了嗅,问道。

律弹铗点头,几发暗器啪嗒打回了快要掉下的盘子,捧着茶杯看戏。

身边的剑者一如既往冷着脸,只是周身戾风飒飒......负手澡雪插在地上咔嚓咔嚓裂开几条地缝。那四个人登时安静了下来,回到坐中吃饭,仿佛刚刚的情景像是错觉。

律己秋小心的瞧意琦行,又翻起眼睛瞅着绮罗生。

很凶,对吧。

少年忍着笑,看向那小师侄两人心神相交。

那个白狐狸闯了祸,第二日清早,叫唤渊薮一声惨叫,叫唤似乎是再寻常不过的。可这次惨叫的是律己秋,律弹铗黑着脸哄孩子。

绮罗生顶着脸上几条血印子呲牙咧嘴和那只狐狸大眼瞪小眼。

怎么办?一留衣一众人看着那黑了脸的中年人。

谁养的找谁,山里的就剥吃了。

可是......一留衣看律己秋,己秋看绮罗生,绮罗生无奈的瞅着那狐狸,这狐狸是那个剑宿偷养的。

昨天把他从屋里赶出去,今清早上见这畜生在院子里左蹦右跳。两个孩子看的喜爱,本意是要喂它些东西,可那狐狸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惹到了,人一靠近便挠了少年咬了小孩儿。闻声来的律弹铗把那东西抓住关了笼子。

看似好脾气的中年人实则一点就爆,这下子踩了他的铁荆棘。

晚来到的意琦行看着此情,问道:“怎么处置?”

“烤了吃!”律弹铗愤愤道。狐狸见他一脸凶相,在一边瑟瑟发抖。

“等等......”那人出声。

“你还想为这畜生求情吗?”律弹铗瞅了他一眼转过头去。

“不是。”意琦行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把怀里摸出的东西递给律己秋。拎起装狐狸的笼子,看里头可怜兮兮的狐,小东西畏畏缩缩凑到他鼻尖前求关爱道:“己秋,我想加点儿盐。”

面上波澜不惊,说完垂眼看着律己秋,小孩眨巴眨巴眼睛冲着律弹铗一瘪嘴:“我想养。”

既然伤者都求了情,也不是什么生死大事,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。摆摆手示意剩下的随意处置,便不在这地方呆回了房。

剑宿把那狐狸从笼子里拎了出来,小东西耷拉着耳朵,收了利爪,四条短腿乱挠着扑棱挣动。剑宿把它揣怀里,捋顺了毛。

己秋把盐塞在剑者领口,好生欣喜的逗弄那狐狸,狐狸眯着眼蹭着小孩的手,一脸狡黠。一边站的少年当没看着这一幕,撇着嘴眼神落到了别的地方。

“你也要加些盐?”看着少年脸上的血痂,目光示意领口塞着快要掉的盐,剑宿拎着狐狸到少年面前问道,人迎着阳光眸子微眯,里面带着点儿笑意。

“不要。”那狐狸和少年相看两不厌,齐齐转开头。

取下那包盐攥在手里,看向别处。

“狐面脸儿像小师叔……”己秋左右追着逗那狐狸,跟癔症一样来了一句。

“呵。”听了那话绮罗生看向那狐狸瞅瞅意琦行,眼角吊起往上翻。

被拎着的狐狸挣了两下,主人手一松,跳进了己秋怀里。

“确实挺像。”

看热闹的不嫌事大,一留衣忍着笑道,说完麻利的捞着己秋揣上那只狐狸赶紧跑。

撩开肩上未束的发,那人弯着腰凑到少年脸前,脸上一扫平时的严肃刻板。少年拿眼睛瞧他,委屈道:“我要去玉阳江,我要喝雪脯酒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哼......”冷哼了声转开了头,抬高了眼睛看着那狐狸。

事后很多年,再忆起来,那大约是认识以来对方说出口的唯一一次任性。

剑者履约带他去玉阳江,下山的时候看着他的脸问道:“疼不疼?”

“疼......”声音中漏出一丝委屈在里头,剑者抚着少年的背。

往下看了眼,还是怕的,抱紧了剑者的脖子,小心的把头埋在他颈间,像是......那只狐狸那天做的一样,少年的眼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去和只畜生较劲儿,也想不明白。

玉阳江上夕雨深,雪脯味道也醉人......

许是......许是醉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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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抄起孩子就是一个百米冲刺)

发生了一件挺心塞的事情,昨儿下午试完手就去剪视频了,结果剪了一个下午的东西就在三个小时前保存的时候,软件自己闪退了。什么都没有了,本来想给这篇文再多加点儿糖来着。

之前那个看了好多遍,点什么都踩上了。现在重新剪,一个点都没踩上。而且失智老人刚做过的事情就又记不起来了。我之前都剪了什么片段又给忘了,哎......我的老意我的小狐狸......

心塞

感觉自己要得失心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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